现在的川大有好几个校区,其中望江校区位于望江楼公园和文化路之间的那部分,即“老川大”。从1957年我出生,到1980年读川医口腔第二年时离开,我在绿杨村整整生活了23个年头。现如今它是老川大硕果仅存的宿舍楼,可预见的不久将来它也会从川大校园内消失,而生于斯,长于斯的绿杨村人,对绿杨村记忆将会伴其终生。
绿杨村分老绿杨村和新绿杨村。它是20世纪50年代初,在川大南园先后相继落成的教师宿舍。老绿杨村为灰砖黛瓦的两楼层建筑,总共4栋,平行排列。每栋有三个带玻璃门的门洞,但楼上楼下,左右相邻的两家间却无房门相隔。
稍后建成的新绿杨村,虽然也是灰砖黛瓦。却高了一层。它由四栋“L”型和一栋“一”字型的楼组成。五栋三层楼中间有一块长方形的大草坪。“L”和“一”字型的楼,每栋有两个或三个门洞。
新绿杨村的门洞虽然少了门,但楼上楼下六户人家,每户都有自己的大门。两栋“L”型楼的三个门洞中的两个,其两侧各有一几十公分高的方墩,由砖砌成,表面敷有水泥。
与老绿杨村一样,新绿杨村的木制楼梯的每级边缘都有防滑的铜条。窗户有两层,外层是玻璃窗,里面则是纱窗。与老绿杨村不同的是,新绿杨村每户都有带抽水马桶的厕所,以及自家的阳台。在20世纪50年代的成都绿杨村,虽算不上豪宅,但肯定要算高档住宅。
关于村名,有两种说法。一种说法叫“绿阳村”,另一种说法叫“绿杨村”。记得孟冰梅曾说过,据她母亲说,它是由一句诗(我忘了,孟冰梅或许还记得)而得名。我一厢情愿地甚以为是。凭中文系,历史系那些老先生们肚皮里头的墨水,取个比“绿阳村”更雅致些的“绿杨村”还不是小菜一碟?
在老绿杨村,楼与楼间种有法国梧桐。而在新绿杨村,楼与草坪之间,除了一圈法国梧桐,靠草坪一侧,还有一圈紫荆花树。用指甲刮它的树干,远端的树梢会微微颤动,我们把它们叫做“痒痒树”。紫荆花树内侧的大草坪,随四季变化,由翠绿到金黄,是我们儿时的乐园。除了那块大草坪,比邻绿杨村的游泳池和五舍楼前的篮球场,也是我们释放过剩精力,而乐此不疲的地方。
一个人小时候的生活环境,会对他的成长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,留下一些烙印,形成些与众不同的特质,就像王朔所描述的军队大院子弟,绿杨村长大的孩子也都带有绿杨村的基因。